
开学那天,阳光很好,我开着那辆赤红色的法拉利,停在了表妹的专科院校门口。
右腿传来一阵尖锐的、几乎要撕裂神经的剧痛时,我正陷在一个关于量子加密的梦里。
下一秒,我被粗暴地摇醒,睁开眼,看到的是姑姑苏玉芬那张写满焦灼与伪善的脸。
记忆如破碎的潮水般涌来——下楼梯时那记突如其来的、精准而狠厉的推力,身体失重后的翻滚,以及右小腿处传来那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。
“我的腿……”我声音沙哑,试图撑起身体,但右腿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脱力,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病号服。
“别动别动!”苏玉芬立刻按住我,“医生说了,你右腿胫骨骨折,需要静养。哎,你这孩子,怎么下个楼梯都能摔成这样?真是让人不省心。”
眼前这个女人,和记忆中那个总会偷偷塞给我零花钱、夸我比她亲生女儿还有出息的姑姑,是同一个人吗?
她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眼眶都红了:“栀栀,你这是说什么胡话?是不是摔糊涂了?我是你亲姑姑,我怎么会害你?”
“为了林梦瑶的保送名额。”我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味。
就在一个月前,我凭借在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中拿下的金牌,获得了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保送资格。
姑姑为此愁白了头,不止一次地在我家哭诉,说女孩子读不好书,以后可怎么办。
她说:“栀栀,你成绩那么好,就算不保送,自己考也能上清华。可你 妹妹不一样,她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。你们学校说了,只要你放弃,这个名额就能顺延给她。你帮帮你 妹 妹,算姑姑求你了!”
她避开我的眼神,声音却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:“你胡说什么!你 妹 妹的名额是学校按规定给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!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,别胡思乱想!”
“爸,妈,”我抓住我妈的手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是姑姑,是她把我推下楼梯的!”
我妈愣住了,随即拍了拍我的手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栀栀,别乱说。你姑姑一直在这里照顾你,眼睛都熬红了。你就是自己不小心,别把气撒在家人身上。”
我爸也皱起了眉头,沉声道:“苏栀!给你姑姑道歉!你都多大了,还这么不懂事?”
苏玉e芬立刻开始抹眼泪,哭得梨花带雨:“大哥大嫂,不怪栀栀,她腿疼,心里难受,说点胡话也正常。我没事的,只要孩子没事就好……”
姑父林建军一脸憨厚地打着圆场:“就是就是,一家人,说这些干什么。梦瑶,快来看看你姐姐。”
她的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袋,上面的烫金大字刺痛了我的眼睛——《清华大学保送生资格确认书》。
苏玉芬却一把将文件袋夺了过来,直接摊开在我面前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:“栀栀,你看,这是梦瑶的保送确认书。学校那边已经办好手续了。你也知道,保送生体检是很严格的,你现在这个情况……肯定是去不了了。不过你放心,名额没有浪费,还是在咱们自家人手里。”
我妈眼神躲闪,我爸则是一脸沉重地叹了口气:“栀栀,事已至此,你就安心养伤。你底子好,复读一年,明年肯定也能考上。”
“复读一年?”我笑出了声,笑得胸口都在疼,“爸,你知道我为了这个竞赛付出了多少吗?你知道少一年的时间对我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那能怎么办!”我爸的火气也上来了,“你腿都断了!难道让学校的名额白白作废吗?给你 妹 妹,总比给外人强!你作为姐姐,就不能为家里人做点牺牲吗?”
原来,在他们眼里,我的前途,我的梦想,甚至我的身体,都是可以为了“家族利益”随时被牺牲掉的东西。
因为我知道,当房间里所有人都觉得你有病时,你再怎么解释自己没病,也只是徒劳。
苏玉芬临走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带着施舍般的怜悯:“栀栀啊,你好好养伤,医药费姑姑全包了。等你出院了,姑姑给你包个大红包,想买什么都行。女孩子嘛,不一定非要读那么多书,以后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事。”
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下课的铃声,一群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涌出,充满了青春的活力。
这个软件是我自己编写的,端口和服务器都设在海外,是专属于我和几个在竞赛中认识的顶级“白帽”交流的平台。
几乎是瞬间,对方就回复了:“哟,夜之女神今天怎么有空临幸我这个凡人?不是应该在为你的清华之路做准备吗?”
他不是学生,而是那次全国信息学奥赛的评委之一,也是国内顶尖网络安全公司“神盾科技”的创始人兼CEO。
赛后,他对我的代码风格和逻辑思维大加赞赏,私下通过竞赛组委会要了我的联系方式,并邀请我加入他的核心团队。
我当时以学业为由婉拒了,但他还是给了我这个加密联系方式,说:“Nyx,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在象牙塔的理论里。什么时候想来真实的世界看看,随时联系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,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,没有丝毫的情感渲染,只是陈述事实。
我回道:“报了。警察来做过笔录。但我姑姑一口咬定是我自己失足,我爸妈也为她作证。楼道里没有监控。他们说,没有证据。”
在“家庭内部矛盾”这块万能的遮羞布下,所有的罪恶似乎都可以被原谅,被粉饰太平。
这一次,进来的不是我的任何一位“亲人”,而是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气场强大到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有些逼仄的男人。
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,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入主题:“我看了你发的东西。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。第一,你确定是你的姑姑,苏玉芬,亲手把你推下去的?”
他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助理说:“小陈,联系一下清华招生办的李主任,就说我说的,关于今年信息学奥赛保送生的事情,存在严重舞弊行为。让他们立刻暂停林梦瑶的入学流程,并进行内部调查。另外,把我们法务部最好的律师请过来。”
秦峰又看向另一个助理:“小王,去查一下苏玉芬和她丈夫林建军的所有背景资料,包括他们的工作单位、社会关系、资产状况,以及他们女儿林梦瑶的所有信息。我要最详细的报告。另外,联系一下市公安局的周副局长,告诉他我有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,需要他‘关照’一下。”
做完这一切,秦峰才重新看向我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:“现在,我们来谈谈你的事。”
“对,你的事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看着我,“清华那边,我会帮你把名额要回来。伤害你的人,我也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。但这些,都是我能为你做的。现在,我想知道,你自己想做什么?”
看着我眼中的迷茫,秦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:“你是个天才的程序员,Nyx,但你似乎还不懂这个世界的真正玩法。代码世界里,有漏洞,我们可以用补丁修复。但现实世界里,人心的漏洞,是修复不了的,只能用更强大的力量,去碾压它。”
“很好。”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,“有骨气。那么,我给你第二个选择。放弃清华,来我的‘神盾科技’。
“现在,告诉我你的选择,Nyx。是继续躺在这里,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‘公道’,还是跟我走,去创造一个,只属于你自己的规则?”
在秦峰的安排下,我被两名专业的护工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,送往全市最顶级的私立康复中心。
后来我才知道,秦峰的助理小王在离开病房后,就直接给我爸打了个电话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通知他:“苏栀小姐将转去私人医院进行后续治疗和康复,期间的一切费用由我们秦总承担。在苏小姐康复期间,不希望受到任何无关人员的打扰。”
第二天一早,全国最负盛名的骨科专家周教授就出现在我的病房,带着他的团队为我进行了全面的会诊。
周教授告诉我,我的胫骨断端有些许错位,之前的石膏固定处理得并不完美,如果就这样下去,有可能会留下长短腿的后遗症。
他建议立刻进行手术,采用髓内钉固定的方式,这样不仅能保证骨骼的完美愈合,还能大大缩短康复周期。
麻药过后,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,但比起被背叛的心痛,这点皮肉之苦几乎不值一提。
我不再局限于过去擅长的算法和底层架构,而是开始系统性地学习网络攻防、数据安全、人工智能等更前沿的领域。
秦峰偶尔会通过加密软件发来一些“神盾科技”内部正在攻克的难题,让我尝试给出解决方案。
那些复杂的代码和逻辑,像一剂镇痛剂,让我可以暂时忘却现实中的痛苦和仇恨。
经过内部调查,他们发现林梦瑶的竞赛成绩和综合评定,根本不符合保送生的顺延资格。
当初之所以能办成,是因为我们当地教育部门的一个副手和我姑父林建军是远房亲戚,再加上苏玉芬用重金打点,才走了“特殊通道”。
那个副手被停职调查,林建军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,据说单位里已经开始传他的闲话。
“苏小姐,”小陈将一份文件递给我,“这是清华大学重新给您发来的入学确认函。只要您签字,学籍随时可以恢复。”
“苏栀!你这个白眼狼!你到底跟外面的人说了什么?你是不是疯了!非要把你 妹 妹的前途毁了你才甘心吗?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!你还有没有良心!”
我把手机拿远了些,等她声嘶力竭地骂完,才淡淡地开口:“姑姑,你打电话来,就是为了说这些?”
“我……”她似乎被我的平静噎了一下,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哭哭啼啼的腔调,“栀栀,姑姑知道错了,姑姑也是一时糊涂。你就原谅姑姑这一次好不好?你跟学校说说,把名额还给你 妹 妹。她要是去读那个破专科,这辈子就毁了呀!”
“她的前途是前途,我的就不是吗?”我反问,“她的人生是人生,我的人生就可以被随意践踏吗?”
“那不一样!你聪明,你到哪里都有出路!可你 妹 妹她笨啊!她离了我们,什么都不是!”苏玉芬的逻辑,一如既往地强盗。
我笑了,笑声很轻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是吗?那你应该感谢我。是我让她提前认清了,她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。至于那个名额,我不会要,但也不会给她。从你把我推下楼梯的那一刻起,你们全家,就再也不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。”
“干得漂亮。明天开始,准备进行第二阶段的康复训练。同时,你的第一个项目来了。一个客户的服务器被勒索病毒攻击,数据全部被锁。对方开价一千万美金。我们的团队攻了三天三夜,毫无进展。现在,轮到你了,Nyx。”
但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,断骨的记忆和家人们那一张张冷漠的脸,就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。
我不仅要站起来,我还要站得比所有人都高,高到足以俯视那些曾经践踏我尊严的人。
被攻击的是一家欧洲的在线支付公司,他们的核心数据库被一种新型的勒索病毒锁定。
这种病毒非常狡猾,它没有采用常规的对称加密,而是用了一种类似“一次性密码本”的变体算法,理论上,如果没有密钥,几乎无法破解。
神盾科技的技术团队尝试了各种手段,包括暴力破解、漏洞攻击,甚至试图追踪攻击者的IP,都以失败告终。
这个“地狱犬”病毒在加密文件的同时,会向被感染的系统中注入一个极小的、几乎无法被察觉的“心跳包”。
333秒就会向一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服务器发送一个请求,但这个请求并非为了回传数据,而更像是一种……“校时”。
我推测,病毒的加密密钥并非一个固定的字符串,而是与时间戳和某个特定算法动态生成的。
又过了两天,在第五天的凌晨四点,当我敲下最后一行验证代码,按下回车键时,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我亲手编写的密钥生成器。
两个月后,我已经可以扔掉拐杖,像正常人一样行走,只是走快了右腿还是会有些许不适。
“很好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这座城市在我眼中,已经和两个月前完全不同。
他笑了笑:“不急。在正式成为Nyx之前,你还有一件事需要作为苏栀去完成。”
“回家看看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有些恩怨,需要一个了结。有些人,也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,付出代价了。”
我平静地站在那里,和两个月前那个躺在病床上、面色惨白、眼神绝望的女孩,判若两人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你的腿……”我爸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含的恐慌。
“对。”我走进单元楼,“我的户口本,我的身份证,我的银行卡,以及我房间里所有的,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我妈慌乱地摇头:“栀栀,你这是干什么?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。你姑姑她……”
“我不想再从你们嘴里听到那个人的名字。”我打断她,眼神冷了下来,“钥匙。”
“苏栀,”我爸终于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父亲的威严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?那个人是谁?”
“他是谁,你们没资格知道。”我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地说,“从今天起,我跟这个家,跟你们,再也没有任何关系。你们没有我这个女儿,我也高攀不起你们这样的父母。”
“苏先生,”秦峰的语气平静,但眼神里的压迫感却让我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,“我想你误会了。苏栀现在是我的员工,也是我公司最核心的技术专家。她的未来,无可限量。至于你们,最好不要再来打扰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爸妈那张震惊到失语的脸,补充道:“哦,对了。忘了告诉你们。苏栀在我这里的年薪,是你们二位加起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。所以,‘不三不四’这个词,用在你们自己身上,或许更合适。”
我爸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又看看秦峰,嘴巴张了又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爸的脸由白转红,由红转紫,最后,他猛地一跺脚,指着我的鼻子骂道:“好!好你个苏栀!你翅膀硬了是不是?为了钱,连父母都不要了!我告诉你,我没你这个女儿!你给我滚!永远别再回来!”
车子缓缓启动,我从后视镜里看到,我妈追了出来,站在楼下,茫然地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,似乎还没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。
“不后悔。”我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,“一个为了所谓的‘家族利益’,可以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伤害、前途被断送的家庭,不值得我留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秦峰点了点头,“记住你今天的感觉。以后,任何试图用亲情、道德来绑架你的人,你都要像今天一样,干脆利落地斩断它。”
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顶层复式,装修简约而奢华,拥有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巨大露台。
他不再只给我项目,而是开始系统地教我如何将技术转化为商业价值,如何管理一个团队,如何与资本博弈。
我开始明白,秦峰口中“更强大的力量”,指的并不仅仅是金钱,更是一种由知识、人脉、视野和资源共同构建起来的,足以影响甚至制定规则的权力。
“地狱犬”事件后,我在网络安全圈子里声名鹊起。秦峰顺势将我推到了台前,为我打造了一个“天才少女黑客”的人设。
我们为跨国银行修复过系统漏洞,为某国的能源部门抵御过国家级的网络攻击,甚至还秘密协助过军方进行过一次网络战的推演。
我选了一辆赤红色的法拉利Portofino M,那流线型的车身和澎湃的引擎声,让我感到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“今天是他们新生报到的日子。”秦峰的语气很平淡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当我们的法拉利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停在校门口时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。
我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,搭配一条白色的阔腿裤,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,遮住了大半张脸,却遮不住那份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强大气场。
过了好几秒,苏玉芬才用一种夹杂着心虚和怨毒的复杂语气说:“你……你打电话干什么?我们家跟你已经没关系了!”
“别紧张。”我笑了笑,声音透过听筒,清晰地传到她耳中,“我今天就是想起来,梦瑶妹妹该开学了。作为姐姐,总该关心一下。怎么样,学校还习惯吗?”
“哦,对了。我好像,就在你们学校门口。”我环顾四周,目光最后落在一对正艰难地拖着几个大行李箱,显得有些狼狈的身影上。
而在他们身边,那个穿着廉价连衣裙,一脸不情愿和委屈的女孩,就是我的好表妹,林梦瑶。
当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,与戴着墨镜、倚靠在法拉利车门上的我遥遥相撞时,她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。
父女俩的反应如出一辙,都像是白日见了鬼,呆立在原地,连手里沉重的行李都忘了放下。
人们的视线在我,和不远处那狼狈的一家三口之间来回移动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八卦的味道。
我的右腿已经完全康复,走起路来和正常人无异,甚至因为长期的康复训练,我的身姿比以前更加挺拔。
“姑姑,姑父,梦瑶妹妹。”我走到他们面前,停下脚步,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。
苏玉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因为天热和劳累,额头上满是汗珠,几缕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上。
而林梦瑶,她看着我的眼神里,充满了嫉妒和怨恨,那张化了妆的脸上,也掩盖不住对这所学校和自己未来的失望。
“好久不见,你们还好吗?”我轻声问道,语气熟稔得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嫌隙。
还是林建军先反应过来,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是……是栀栀啊。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来送个朋友。”我随口编了个理由,目光转向林梦瑶,“梦瑶,这就是你的大学啊?看起来……挺热闹的。”
她猛地一甩手,对我吼道:“要你管!苏栀,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!你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!”
“看笑话?”我挑了挑眉,“妹妹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我今天来,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一把的。”
“姑姑,这里是二十万。我知道梦瑶妹妹心里委屈,觉得读专科没面子。这点钱,你们可以拿去给她买点好衣服,好化妆品,在学校里也能过得舒心一点。或者,你们也可以用这笔钱找找关系,看看能不能给她办个专升本之类的,也算是有个盼头。”
“羞辱?”我故作惊讶地摇了摇头,“姑姑,你怎么能这么想呢?当初,你不也是这样‘帮’我的吗?
我顿了顿,凑近她,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而且,这二十万,可比你当初为了那个名额花出去的钱,多多了吧?我这笔买卖,划算。”
“我什么?”我脸上的笑容不变,“姑姑,拿着吧。这钱,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,给妹妹的开学礼物。也是我……孝敬您和姑父的。”
林梦瑶再也忍不住了,她冲上来,一把打掉我手里的支票,歇斯底里地尖叫道:“谁要你的臭钱!苏栀,你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!你就是个被爸妈都不要的野种!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们!”
“既然妹妹不想要,”我将纸屑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“那就算了。看来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“姑姑,姑父,好好保重身体。毕竟,把一个专科生培养成才,可比培养一个清华生,要辛苦多了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,转身,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,向着我的法拉利走去。
我拧开瓶盖,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浇熄了心中最后一点燥热。
赤红色的法拉利在众人的注视下,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绝尘而去,将那一家人的狼狈和崩溃,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
但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,等这阵冲击过去,他们会把一切归咎于我,然后继续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,用嫉妒和怨恨自我麻痹。
“秦峰,”我忽然开口,“帮我查一下,姑父林建军的工作单位,最近是不是在竞标一个项目?”
秦峰瞥了我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我会问这个,但他还是拿起了车载电话:“小王,查一下林建军,市规划局的一个科员,他单位最近有什么重要项目。尤其是和他负责领域相关的。五分钟内给我答复。”
“秦总,查到了。市规划局近期正在进行一个‘老城区智慧管网改造’的项目招标。
目前有三家公司入围了最终的竞标,其中实力最强的是一家叫‘宏远建设’的公司。”
“问题大了。”小王在电话那头说,“我们顺便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,发现他们的老板,和苏玉芬的娘家那边有不清不楚的亲戚关系。而且我们截获了一些信息,表明宏远建设为了拿下这个项目,已经私下给林建军许诺了巨额的好处。”
苏玉芬一家之所以在失去清华名额后,没有彻底崩溃,反而只是怨恨我,原来是还有后路。
“任务来了。”我将“老城区智慧管网改造”的项目资料投射到大屏幕上,“我们的目标,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而是……截胡。”
“老大,怎么个截胡法?”一个代号“胖子”的成员问道,他是个顶级的硬件工程师。
“很简单。”我指着屏幕上的项目规划图,“这个项目的核心,是‘智慧管网’。
传统公司,比如那个‘宏远建设’,他们的方案无非就是埋设新的管道,加上一些传感器,做一套数据监控系统。
我将屏幕切换到另一份文件,那是我花了一个小时,在回来的路上构思出的全新方案。
我们不需要大规模更换管道,而是利用微型声呐探测机器人,对现有管网进行全面检测和建模。
然后,通过在关键节点部署我们的新型传感器,结合AI算法进行数据分析,可以实时预测管道的承压能力、淤堵风险,甚至可以提前一个月预警微小泄露点。
我们的成本,只有传统方案的三分之一,但效率和安全性,是他们的十倍以上。”
“老大……这个方案……理论上是可行的。但是,微型声呐探测机器人和那套AI预测算法,我们都还没有成品。”胖子提出了关键问题。
“机器人,你负责,我给你提供核心算法和设计图。一周之内,我要看到样机。”我看向胖子,“AI算法,我自己来写。数据建模和前端展示,交给你们。”
我环视着我的团队,语气不容置疑:“各位,我知道这个任务很疯狂。我们不仅要在一周内,从零开始,打造出一套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产品。我们还要用一个全新的、名不见经传的‘马甲公司’,去和那些根深蒂固的地头蛇竞争。
我几乎没有合眼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,一行行复杂的算法从我指尖流淌而出。
他们以惊人的速度,注册了一家名为“苍穹科技”的空壳公司,并利用复杂的股权结构,完美地隐藏了它与“神盾”的任何关联。
然后,他们用一种“不经意”的方式,让“苍令科技”的方案,出现在了市规划局局长的办公桌上。
一周后,当胖子将一台只有巴掌大小,却充满了科幻感的银色蜘蛛机器人放到我面前时,我知道,我们成了。
我通过车内的电脑,连接着一个微型无人机,它的镜头,正对着招标会场的屏幕。
视频里,那个银色的蜘蛛机器人,灵活地钻入一段锈迹斑斑的旧管道,它身上的声呐系统将管道内部的结构、腐蚀情况,以三维模型的形式,实时呈现在屏幕上。
紧接着,视频开始演示AI系统如何根据这些数据,预测出未来一个月内,三个最有可能发生爆管的风险点,精确到了厘米级。
在“苍穹科技”这套降维打击的方案面前,“宏远建设”那点上不了台面的东西,就是个笑话。
“林建军在结果宣布后,当场就想离席,被纪委的人直接带走了。”秦峰的语气很平静,“‘宏死建设’的老板,也跑不掉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他笑了笑,“这是你自己赢回来的。现在,你的仇,报了一半了。剩下的那一半,你打算怎么做?”
林梦瑶跑到我的车窗前,脸上带着惊恐和愤怒:“苏栀!你又来干什么?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我看着她,神情淡漠,“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。你爸,林建军,因为涉嫌职务犯罪和巨额受贿,刚刚被带走调查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林梦瑶的脸色瞬间煞白,但她还是嘴硬地反驳,“我爸他……他不可能做那种事!是你!一定是你怀恨在心,在背后搞鬼陷害他!”
“我是不是在搞鬼,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我从副驾驶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,点开一个视频,递给她。
从秦峰上台展示“苍穹科技”的颠覆性技术,到林建军面如死灰,再到最后他被两名神情严肃的纪委工作人员从座位上架走。
林梦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她死死地盯着屏幕,眼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。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我收回平板电脑,冷冷地看着她,“你爸想靠出卖公共利益来换取不义之财,为你的未来铺路。只可惜,他选错了对手。”
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,心中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“林梦瑶,你不是一直觉得,你之所以不如我,只是因为我比你聪明,比你运气好吗?你不是一直觉得,只要给你一个机会,你也能平步青云吗?”
“现在,我告诉你。你错了。你从根子上,就错了。你和你妈一样,总想着走捷径,总想着从别人那里窃取不属于你们的东西。你们从来没有想过,靠自己的双手,去堂堂正正地赢得尊重。”
“啊——!”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像疯了一样,扑上来想要抓我的脸,“苏栀!我跟你拼了!你毁了我全家!我要杀了你!”
两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、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,一左一右,将她死死地架住,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”林梦瑶疯狂地挣扎着,哭喊着,像一个被夺走了一切的泼妇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苏栀,你不能这么对我!我们是姐妹啊!”林梦瑶终于感到了害怕,开始求饶。
“姐妹?”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,“当初,你们一家人,把我推下楼梯,抢走我前途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姐妹?”
“把她,从头到脚,换一身行头。”我指了指被保镖押着,一脸惶恐和茫然的林梦瑶,“挑最贵的。”
她身上那件廉价的连衣裙,被换成了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,脚上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,手里提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包。
“妈!”林梦瑶哭着扑进了苏玉芬的怀里,“爸……爸他被抓走了!是苏栀干的!都是她干的!”
苏玉芬这才反应过来,她猛地抬起头,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瞪着我:“苏栀!你这个畜 生!你连你姑父都不放过!
我没有躲,只是冷冷地开口:“姑姑,在你骂我之前,不如先看看你的好女儿。”
“你看看她,”我指着林梦瑶身上的名牌,“这一身行头,加起来,差不多要五十万。是你和你姑父,一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到的钱。但是,只要我愿意,我随时可以让她拥有这一切。”
“要么,你现在就跪下来,给我磕头道歉。承认是你把我推下楼梯,是你抢走了我的名额。我会录下视频,发到网上,让你和你女儿,身败名裂,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。”
“要么,”我顿了顿,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,“你把你的女儿,‘卖’给我。
“姑姑,选一个吧。是让她跟着你一起身败名裂,去过那种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日子,还是让她跟着我,享受荣华富贵,但永远失去尊严和自我?”
苏玉芬和林梦瑶呆滞地看着我,那眼神,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、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怪物。
她们无法理解,眼前这个谈笑间就能决定她们母女命运的人,和那个几个月前还任由她们欺凌的侄女,会是同一个人。
“苏栀……你疯了!”苏玉芬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是气的,还是怕的,“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……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……”
“我变成什么样子,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?”我冷笑一声,环顾着这个曾经充满了我童年回忆,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和算计的屋子,“当初,你们为了一个保送名额,就能毫不犹豫地打断我的腿,把我的人生推向深渊。那时候,你们怎么没想过自己有多疯狂?”
我向前一步,逼近她,那强大的气场压得她不由自主地后退,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“我给你们的选择,可比你们当初给我的,仁慈多了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至少给了你们选择的权利。而你们,连让我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给。”
林梦瑶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,她扯着苏玉芬的衣角,哭着说:“妈……我不要……我不要跟着她……她会折磨死我的……”
让林梦瑶亲眼看着我站得越来越高,而她自己,却只能像个宠物一样被我豢养、被我支配。
“怎么?很难选吗?”我抱起双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“我的耐心,是有限的。”
“妈!”林梦瑶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,“你怎么能…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?我是你女儿啊!”
“闭嘴!”苏玉芬突然爆发了,她反手给了林梦瑶一个响亮的耳光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你以为我想吗?要不是你没出息!要不是你非要跟人攀比!我们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?”
她一边哭,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:“我造了什么孽啊!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”
她无法承受身败名裂的耻辱,所以,她选择了牺牲女儿的尊严,来保全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面子,以及,那虚无缥缈的“富贵”生活的可能性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不再是林梦瑶。你是我的助理,Nyx-beta。你的任务,就是服从我的一切命令。听懂了吗?”
林梦瑶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恨意,但她看着地上痛哭的母亲,最终,还是屈辱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里面有一百万。是你卖女儿的钱。拿着它,离开这里。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,安度晚年吧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苏玉芬,“以后,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否则,我不保证,我还会不会像今天这么‘仁慈’。”
我没有再理会她,转身对林梦瑶说:“走吧,我的助理。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”
或许,他们还在为那个突如其来的“噩耗”奔走,或许,他们已经选择和我这个“不孝女”划清界限。
她看着公寓里那些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名贵家具、艺术品,以及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,眼神里充满了自惭形秽和强烈的嫉妒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住在这里。”我指了指二楼的一个客房,“你的工作很简单。负责我的日常起居,安排我的行程,处理一些琐碎的杂事。当然,最重要的一点,”我看着她,眼神变得锐利,“学会闭嘴,学会听话。”
“作为回报,”我继续说,“我会让你看到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世界。我会带你出入顶级的宴会,认识真正的大人物。你会拥有穿不完的名牌,用不尽的奢侈品。你会成为你那些专科同学眼中,最羡慕的存在。”
我顿了顿,身体前倾,凑近她,声音里带着蛊惑:“这种感觉,是不是比你在那个破专科里,熬上三年,然后找一份月薪几千的工作,要好得多?”
“我就是在故意折磨你。”我坦然地承认,脸上带着微笑,“怎么?第一天就受不了了?你以为那一百万,是那么好拿的吗?林梦瑶,你给我记住了。从你妈收下那张卡开始,你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。你是我花钱买来的一个物件。你的喜怒哀乐,都不重要。唯一重要的,就是让我满意。”
我带她参加各种商业酒会,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局促不安,到后来能熟练地用虚假的笑容和那些油腻的商人周旋。
我会在她和某个富二代聊得正欢时,一个电话把她叫回来,只为了让她给我削个苹果。
“苍穹科技”一战成名,我们那套“城市神经网络”系统,被越来越多的城市采用。
秦峰笑了笑:“苏栀,你是个商业天才,但你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掌权者。真正的掌权者,从来不被仇恨驱动,而是被野心。”
他转头看着我,眼神深邃:“你已经为你自己报了仇。接下来,你想不想,为更多像曾经的你一样的人,去改变这个不公平的世界?”
“准备好了吗?下一个项目,和国家级的数据安全有关。这一次,我们的对手,是来自世界另一端的顶尖力量。”


